第138章：囚宫会面

忙了大半日，郎中方才收了手，抹去额头的细汗，沉声叮嘱：“小哥，下回可得长点心，怀着孩子的女人就像易碎的瓷器，处处都得小心。幸好你娘子一直靠着上好的保胎丸调养，不然这胎儿早就保不住了。”
车夫并未在这些细节上多作停留，只是简短地问道：“她多久能好？我们什么时候能上路？”
大夫猛地瞪圆了眼睛：“上路？你倒是先关心她的命！这伤势，至少得静养半个月！”
“不行！”雇主的声音坚硬而不容商量，“三日内必须把人送到，他等不了那么久，明天就出发。”
大夫被他语气中的压迫震住，原本要说的话噎在喉间，气恼地甩袖离去。
车夫走到镜溪床边，透过斗笠与缠在她头上的纱布，能清楚看到她蜡白的面色与苍白的唇。眉头微蹙，他心里暗暗笃定——无论如何，明日必须动身。
此时，远在豫州的姜和，忽觉一阵心口发紧。几位将领见状，纷纷上前关切：“王爷，可是身体不适？”
姜和轻轻摇头，袖中之手却握成了铁拳。明日便是与李业对阵的日子，他为何会有这种不安？是战局暗藏变数，还是……想到那失踪的镜溪，姜和眸中寒芒一闪——墨影阁、姜明，待本王回去，必让你们为今日的举动付出血债。
第二日，他依旧无法成行，因为镜溪仍旧昏迷不醒。迫于无奈，他只得再等一日。直到第三日清晨，耐心彻底耗尽，不顾大夫阻拦，执意带着昏迷的她启程。这一次，他刻意放慢速度，让马车行得平稳。
他选择了僻静小道，足足走了一天一夜，至第四日天未亮时，才将她交到雇主手中。来接人的，是一名暗卫。见对方动作粗暴，车夫难得多言一句：“她还昏着，最好找个大夫。”见暗卫略露讶色，他已快步离开。
镜溪醒来时，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空阔的宫殿里。她下意识地触了触腹部，感到微微隆起，这才稍稍放下心来，缓缓支起身子，审视周围。
殿宇显然已有年代，虽显陈旧，仍能窥见昔日雕梁画栋、金碧辉煌的影子。龙凤呈祥的雕刻盘绕在立柱上，金粉剥落斑驳，尽显岁月沧桑。殿内陈设虽旧，却不失庄重古雅，细看之下更显精巧奢华。镜溪暗忖，这殿的主人，当年定是身份显赫。
忽而，“吱呀”一声，大门被推开，金色阳光透过缝隙洒入。镜溪微微眯眼，见一名着粉色宫装的宫女缓步而入。她淡淡扫了对方一眼，心中已有几分判断，沙哑开口：“倒杯水来。”
宫女似被她这自然的口吻怔住，愣了片刻，睁大眼打量了几下，才转身到桌边倒水。镜溪接过杯子，面色淡漠地一饮而尽。虽神色苍白、气息虚弱，放下杯子的那一刻，她的语气依旧从容：“我饿了，准备些清淡的吃食。”那份不容置疑的姿态，几乎让人忘了，她方才还昏睡了整整三日。
那宫女下意识想要答应，可话到嘴边忽地一顿，想起镜溪不过是个囚犯，便准备回绝。然而她的目光才一抬，便撞上镜溪那道凌厉冷冽的眼神，心口一跳，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，只得唯唯诺诺地应声：“是，夫人请稍候。”
她一边退下，一边暗暗心惊——这女人的眼神实在骇人。总管大人让她盯紧人时，她并未放在心上，可刚才那一眼，让她清楚意识到，这人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。
昏睡了三日，镜溪腹中早已空空。她端起白粥细细啜饮，不敢急着吞咽，免得伤了肠胃。那宫女又端来几碟清淡的小菜，她便就着粥吃了几口，渐渐感到气力回了些。
放下碗盏，她看着收拾桌面的宫女问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那宫女生得清秀，低眉答道：“奴婢叫文燕，总管大人吩咐奴婢侍奉夫人。”
镜溪微微颔首，静静看着她将物什收拾整齐，待她转身欲走时开口道：“我有两句话要交代你。第一，你也看见我的身体状况了，每日的饮食麻烦你多用些心，我不想出什么差错。若真出了岔子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从我眼前彻底消失。”话落，她的眼神依旧冷如刀锋。
文燕只觉一股凉意自尾椎直窜脊背，后背瞬时发寒，连忙应声：“夫人放心，总管大人让奴婢照料好夫人，奴婢必定竭尽全力。”
镜溪的神情这才缓和几分，接着道出第二句话：“转告你的主子，我要见他。”
文燕面露迟疑：“夫人不必着急，主子若想见，自会来。”
镜溪唇角勾起一抹讥笑：“你主子是谁，我八成已猜到；他抓我来做什么，我也心里有数。你只需照话传达便是。”
“这……”文燕一时间为难起来。
忽然，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：“果然如你的人所言，冰雪聪明，胆识过人。”
文燕猛地转身，连忙跪下行礼：“参见皇上。”
姜明挥了挥手，示意门外的人守住，他袖着手，目光从镜溪身上扫过，缓步走向她，“和儿的眼光不错，的确是个绝色。”
镜溪眼中掠过一丝厌恶，她冷哼一声，转过头去：“你休想拿我威胁阿和，我不会让你得逞的！”她的身形显得更加纤细，昏迷几日，她的身体愈加瘦弱，扭过头的瞬间，锁骨更加分明。
姜明盯着她纤细的脖子，和那曲线优美的锁骨，忍不住低笑了一声。笑容浅淡，却带着一股诡异的意味：“朕的皇位，天下之人谁不想坐？朕一直想不通，为什么总有人敢和朕争这个位置。为了保住这个位置，朕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镜溪冷冷地瞪着他，毫不客气地反驳：“你这个疯子！若不是你逼迫在先，阿和怎么会……哼，皇位？皇位究竟有什么好？你以为谁都想要那个位置吗？真是天大的笑话！看看你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，这就是你成为皇帝的代价，你不择手段，心机重重，结果得到了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