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：韩府风云

屋内的气氛倏然沉了下来，连炉中燃烧的木柴发出的轻响，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韩故缓缓开口：“若真是如此，那这事便不止是江湖上的仇杀，而是朝堂上的博弈了。”
“不错。”镜溪抬眸看向几人，神情沉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锋芒，“墨影阁的行动向来隐秘，能请动他们的，不是寻常人家。此事必须尽快查清。”
风扬皱着眉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：“可是，若真要追查下去，恐怕会惊动不该惊动的人。”
“有些事，不查个水落石出，反倒更危险。”镜溪淡声道，语气里没有丝毫退让的意味。
几人对视一眼，心中皆知，这件事已经无法回避。
“我正要让你们进来商量此事。”镜溪神色凝肃，“王爷拿下荆州后，京城必会派兵驰援，若王爷能在援军抵达前攻下豫州，自是最好；可若未能得手，扬州必然迅速增兵，届时那些黑衣人抓人会易如反掌。”
“因此，我们必须赶在扬州增兵之前，想好自保之策。”韩故面色沉重道，“或者，设法将黑衣人的注意力转移开。”
风扬开口道：“王妃，不如照先前的办法，让人乔装成您离开？”
镜溪微微摇头：“金蝉脱壳之计已用过一次，那些人未必再会上当。就算一时受骗，等他们抓住假扮之人时，反倒会暴露我们行踪。”
几人正陷入僵局，忽而门外响起急促的叩门声，伴随映雪略显慌乱的声音：“夫人，夫人，不好了，韩夫人带着人过来了！夫人……啊，韩夫人，您怎么亲自来了？”
“听说你们少夫人病得厉害，我不放心，亲自过来看看。”
镜溪眉心一蹙，心中暗道，这也来得太快了。
风扬与云扬原本就是暗卫，隐匿本领一流，几乎同时跃上屋顶隐去身形。韩故却急得直打转，不知该往哪藏。
镜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躲什么？还不快去开门？”
韩故脚下一顿，抬手拍了拍脑门，心中懊恼——对啊，我跑什么？我是韩大公子，本就该开门应人。
“将床帐放下，绝不能让外人瞧见我的脸。”镜溪吩咐着，已转身朝里躺下，拉好被子。
门外的韩夫人显然等得不耐烦，韩故忙将床帐理妥，拍了拍脸定了定神，才去开门。
韩夫人一见长子的神情，立刻吓了一跳，关切问道：“阿故，你这是怎么了？”
韩故面容憔悴，望向韩夫人的眼神已无半分神采，嗓音干涩低沉：“没什么大碍，只是这几日没休息好。”
韩夫人向来怜爱这个儿子，闻言顿时心疼不已，当即将气撒到映雪身上：“你这丫头是怎么伺候的，把大爷累成这样？小心我找人把你卖了！”
映雪演得极为逼真，眉眼间全是委屈，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没掉下来，带着哽咽的声线答道：“是……奴婢知错了。”
“母亲还是进屋坐坐吧，她伺候得挺妥当的，您就别怪她了。”韩故边说边微侧身让开。
韩夫人想起自己此行的正事，哪里还有心思与映雪计较，忙不迭地跨进屋去。昨日为救镜溪，巫月先是施针，后又下药，屋内浓烈的药香早已渗进每一处角落，久处其中倒也无觉，乍一踏入却冲得人眉心直蹙。
韩夫人一口气吸进胸腔，只觉五脏六腑都裹上了苦意，险些作呕。她忙用帕子掩住鼻口，语调透着几分别扭：“这是什么味儿，怎么呛成这样？”
“请母亲见谅。”韩故神情淡然，“小莲病了有些日子，屋里免不了有药味，让母亲受罪了。”
是的，韩故如今的正室，名叫小莲。她本是出身清白的闺阁女子，却摊上个好赌成性的父亲，为还债被卖入韩府。因模样秀美得了韩故的青眼，先收作妾，待元配亡故后才被抬为正室。
“小莲是得了什么病？”韩夫人稍稍放下帕子问，“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到？”说着就欲迈步去内间。
韩故抬手揉了揉眉心，语气里透着疲意：“不是什么大病，大概是多年没回扬州，水土不服吧。大夫说再调几日就好，她刚喝了药睡下了。”
内室的药气更为浓烈，韩夫人脚步一滞，随即转身道：“既如此，我就不进去扰她清静了。我带了些补品过来，你记得给她用些，病了这许久，得好好补补。”
韩故顺势附和，丝毫没有要挽留的意思，伸手虚引道：“我送母亲出去。”
韩夫人脸色微沉，唇边闪过一抹压抑的怒意，可一想起二儿子曾说过的话，只得把火气咽回去，暗暗告诫自己：“要沉得住气，要耐心……阿故还没开口原谅呢，不能急。”
韩故装作什么也没看见，神情冷淡地将人送出门外，随后转身回了屋。
叶清瑶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，满脸认真地说道：“溪姐姐，你放心，华惊梦那个坏家伙正守在外面呢，那些黑衣人绝对进不来。”
镜溪望着她那副天真笃定的模样，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，转而对刚走进来的韩故道：“如今通往荆州和扬州的路都被封锁了，只能让风扬、云扬二人易容成侍卫留在府中。”
韩故闻言，微微颔首，立刻着手去安排。
叶清瑶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，眼中闪过一丝羡慕，忍不住说道：“溪姐姐，你真好啊，他们都听你的话，可是叶家的人从来不听我的……”说到这里，她的神情垂落下来，声音也低了几分，“那天要是我没走，溪姐姐你可能就不会受伤了。”
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镜溪没有听清。
叶清瑶立刻摇头，笑得一派无邪：“没什么，要不溪姐姐跟我回叶家吧，那地方一定没人敢来找麻烦。”
镜溪心头微微一动，试探着说道：“若真如你所说，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？”眼前这丫头做事任性大胆，看起来是有所依仗的，若真如此，也许能借势一用。